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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初心·传家宝】三个碗与一片林的背后,是他们在默默坚守

文/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谢朝政 通讯员 王荣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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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日的赫章县海雀村层峦叠嶂,松涛阵阵。在绿树环绕的村子中央的展览馆里,文军福和村民们正在参观,他指着一把锄头说:“这把锄头,是我爷爷文朝荣生前挖坑种树用的。他老人家带领大家,就靠一双手,一把锄头,把万亩荒山种成林海。”


今日海雀 韩贤普  摄


  “是的,当时我们跟着老支书种树,一锄头一锄头地在荒山上挖出坑坑,种上树子。”一旁的王光德接过话头,“要不是老支书带领我们种树,山上还是光秃秃的,留不住雨水,种不出庄稼,我们就只有饿肚子。”


  一路参观,一路回忆,展览馆里的每一个物件,都记录着海雀村决战贫困的奋斗历程。老支书用过的锄头、斧子、镰刀,穿过的草鞋,披过的蓑衣,还有海雀村老照片上的杈杈房,让村民们的思绪回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,回到了那段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艰难岁月。


  1985年,新华社一篇不足千字的报告里这样描写海雀村的贫困:在海雀村3个村民组察看了11户农家,家家断炊。苗族老大娘安美珍瘦得只剩下枯干的骨架支撑着脑袋。全家终年不见食油,一年累计缺3个月的盐,4个人只有3个碗,已经断粮5天了……


  “那时我们家4个人只有3个碗啊!”安美珍的二儿子马正安回忆起当初的贫困,心酸得直掉眼泪。


  海雀村的极度贫困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关注,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、书记处书记习仲勋同志作出批示,要求省委对这类地区,规定个时限,有个可行措施。有计划、有步骤地扎扎实实多做工作,改变这种面貌。


  1985年7月24日,刚到任的贵州省委书记胡锦涛同志马不停蹄来到赫章县等地调研。1988年6月9日,由胡锦涛亲自倡导并报经国务院批准建立了以“开发扶贫、生态建设、人口控制”为主题的毕节试验区。海雀村拉开了决战贫困的大幕。


  那时的海雀村山上一棵像样的树也没有,就连护卫在一些人家房前屋后的树也少得可怜,全村森林覆盖率不到5%,大风一吹便风沙漫天。村支书文朝荣清楚,海雀村要战胜贫困,就得从种树开始。他坚信“只要山上有树,就可以把风沙挡住,山上有林就能保山下,有林才有草,有草就能养牲口,有牲口就有肥,有肥就有粮”。


文军福正在给村民们介绍爷爷当年用过的锄头


  1987年冬天,文朝荣带领全村200多名青壮年顶风冒寒,背着洋芋上山当午饭,开始了海雀村植树造林,绿化荒山的壮举。这个冬天,文朝荣带领村民种下了800多亩华山松。村民们至今记得文朝荣老支书为了鼓励大家种树编的顺口溜:种树之人下决心,千难万苦不灰心。关键窝窝要打好,树子最怕栽坐根。一年更比一年大,一年更比一年青。


  第二年春天,种下的苗木迎风生长,村民们看到了绿色的希望,对海雀村的未来充满了信心。


  1988年冬天,庄稼刚刚收完,全村男女老少自发扛起锄头树苗,背着洋芋上山,继续种树。临近除夕,村民们仍然坚持在山上种树。那一天,天空下起毛毛雨,村民们冷得直发抖,带去的十多斤洋芋中午就被大伙吃完了。到晌午时候,大家肚子咕咕叫唤,有人停下来歇口气时,发现文朝荣不见了。一会儿,文朝荣提着一大篮煮熟的鸡蛋,喘着粗气跑上山来。原来,文朝荣趁大伙不注意,偷偷跑了回去,把妻子凑了几个月,专门给姑娘坐月子吃的五十个鸡蛋煮了给种树的群众吃。


  王光德至今记得,大伙吃完鸡蛋,来了力气,来了精神,一直干到天黑才回家!


  老支书带领村民们一年一年地种,一片一片地栽,经过十多个冬春的奋战,光秃秃的山坡终于长出了树林,30多个“和尚坡”变成了万亩林海。截至目前,全村共造林14500亩,森林覆盖率从不到5%上升到74%,家家有了人均价值5万元的“绿色银行”。


  种绿山头后,文朝荣带领村民们发展地膜覆盖种植包谷,群众终于吃上了饱饭,逐渐过上了好日子。文朝荣去世后,儿子文正友接过担子,带领村民改善基础设施,依托良好生态建起了蛋鸡养殖场,建起了500亩苹果基地和100个食用菌大棚,打造万亩花海发展生态旅游……2018年,全村人均收入达10611元;这一年,全村新买了76辆轿车。


  撕掉贫困“标签”的海雀人心里永远珍藏着“4个人只有3个碗”的贫困历史,倍加珍惜老支书文朝荣带领村民们种下的万亩林海。如今担任海雀村副主任的文军福动情地说:“爷爷一定要让荒山变成林海,一定要让群众过上好日子的精神,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,也是海雀村的传家宝,我会和任村支书的叔叔文正友一起,把爷爷的精神发扬传承下去,依托海雀村万亩林海,带领全村群众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,这也是爷爷的心愿。”


王光德带着护林员巡山


  王光德从展览馆参观出来,带领护林员拿着镰刀便上了山。走进林海,山风起处,松涛阵阵。王光德一边割掉长到巡山路上来的灌木丛枝丫,一边说:“老支书去世之前找到我,叮嘱我一定要守好这片林子。这些年来我一直牢记老支书的话,不管天晴下雨还是刮风下雪,每天都坚持巡山护林。我要替老支书、替海雀村守好这片林子。”


  河镇乡人大主席詹以香自担任海雀村党委书记以来,常常去展览馆参观,时时以老支书的“艰苦奋斗、无私奉献、愚公移山、改变面貌、造福子孙”的精神鞭策自己。“我们不仅要传承好老支书留下的精神财富,更要把老支书留下的生态财富转变成经济收入,发展生态种植业和养殖业,带领海雀村群众与全国一道同步建成小康社会。”(责任编辑/杨霞)